天色渐黑之际
念珍带着一家人回老家看望母亲
匆匆忙忙吃完一顿饭
又急着要走
临走时
母亲抱出一坛自己腌的灰鸭蛋
非要他们带着
回去的路上
女儿问外婆的灰鸭蛋没有腌透
吃了会生病
你每次带回去都会扔掉
为什么不告诉她
让她腌久一点呢
念真沉默者
在他的潜意识里
劝说母亲改变生活习惯
太麻烦了
这种表面接受
背地里扔掉的方式
是最简单省事的
也不会伤感情
很多儿女都喜欢用这样的方式处理
因为这种生活理念上的差异
每次回家
念真多少都带着点情绪
妈跟你讲过了
少摆点盐嘛
听说母亲这么大岁数
还为了100块钱
去给人家哭丧诵经折纸元宝
熬夜一整晚
念真又忍不住嘟囔家里又不缺这点钱
干嘛去做这样的事
可他不知道的是
母亲并不是在意这100块钱
而是因为独居
晚年生活实在太孤寂
他需要找个地方排解一下
这是以他人之悲
解之之痛
只是这些话
念真不问
母亲也不会主动跟他说
每次回家
念真都是行色匆匆
摸黑回来
吃完饭又摸黑回去
就像串门一样
念真从没有想过
要在这个家里住哪怕一个晚上
母亲只好给他们硬塞一些土特产
可这一次
念真刚走
母亲就晕倒了
他立刻驱车返回
将母亲送去了医院
很不幸母亲得了弥散性脑瘤
已经扩散到了记忆和运动功能区域
没法手术
只能保守治疗
化疗的时候
母亲疯狂呕吐
几天后
母亲终于受不了了
他拔掉针管
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我要回楼去
妈你要干嘛去
妈你你等一下
医生没有让我们出院的呀
楼道里念真跟弟弟念亲吵了起来
念亲觉得应该尊重母亲的意愿
母亲这种情况化疗只会增加他的痛苦
可念真觉得母亲是舍不得钱
他在网上查了
洛杉矶有一家医院
正在研究一种新的靶向药
虽然还在测试阶段
但总要试一试
你过什么日子
你自己选择的
没有关系
但是你不要把这件事情浪漫化
不是在拍电影
这是现实
非常严峻
非常危机
为什么楼上楼下
那么多人在这里看病啊
90多岁了
还在跟家里人一起对抗病情
不管那个手段有多残酷多极端
妈妈为什么不可以啊
妈妈才72
她现在想回家
那是逃避
念青让姐姐把
……
（总计503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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